特展 · 肆
一字之褒贬
春秋笔法例释
孟子说：「孔子成《春秋》而乱臣贼子惧。」惧的不是刀笔，是用字——二百四十二年事，一万六千余字，每一个动词、每一种称谓都有定价：天子死曰崩，诸侯曰卒；下杀上曰弑；有钟鼓曰伐，无曰侵。
后人叫它「春秋笔法」「微言大义」。本展把八组书法各请出一个现场：经文与白话并列，解说依《左传》释经与传统注疏的通行理解。一字之差，褒贬千里。
隐公元年：「夏五月，郑伯克段于鄢。」
夏季五月，郑庄公在鄢地打败了共叔段。
段不弟，故不言弟；如二君，故曰克；称郑伯，讥失教也。——《左传》释经，一字之中，兄失教、弟失弟俱见。
凡下杀上书「弑」，同姓卿大夫书「杀其大夫」，敌国相加书「杀」——同一死事，书法不同。
戊申日，卫国的州吁杀害了卫国国君一一卫完。
二年春季，周历正月戊申日，宋国的华父督杀死了其国君与夷和大夫孔父嘉。
隐公四年「卫州吁弑其君完」、文公元年「楚世子商臣弑其君𫖳」：称名斥其人，书弑正其罪。
天子死书「崩」，鲁君与夫人书「薨」，诸侯书「卒」。
隐公三年「三月庚戌，天王崩」与同年「八月庚辰，宋公和卒」并观，名分立见。
有钟鼓曰伐，无曰侵，轻行掩其不备曰袭。
秋季，蔡国人、卫国人、陈国人跟随周桓王讨伐郑国。
楚国攻打郑国。
僖公四年「蔡溃，遂伐楚」：侵蔡书侵、伐楚书伐，齐桓之师有名与无名之间。
灭国书「灭」，取地书「取」——兼并与攘夺各正其名。
冬季十月，齐国军队灭掉谭国，谭子逃奔莒国。
隐公四年二月，莒国讨伐杞国，占领了 牟娄。
庄公十年「齐师灭谭，谭子奔莒」：书灭罪齐，书奔存谭。
日食必记干支，不书日则史失之。
十八年春季，周历三月，有日食。
庄公二十五年「六月辛未，朔，日有食之，鼓、用牲于社」：救日之礼并在一句。
虫灾书「螟」「螽」，谷物不熟书「饥」「大无麦禾」。
宣公十五年「冬，蝝生。饥。」：两字两灾，哀民之生也。
田猎之礼书「狩」，军礼大阅书「大蒐」——君行必记，示不敢肆。
秋季八月壬午日，举行盛大阅兵，蔡人杀死陈佗。
桓公六年「秋，八月，壬午，大阅」：简车马也，志非时与数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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