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書五經

特展 · 壹

君子

一个词的两千五百年

「君子」最早是身份:君之子,在位者的称谓。《诗经》里「君子好逑」「未见君子」的君子,多是那位贵族;《尚书》里它与「小民」相对。

转折发生在孔子。同一个词被他接过来,放进了另一个坐标——不再问出身,而问德行:「君子去仁,恶乎成名?」从此「君子—小人」从等级之别变成人格之别,一个词扛起了此后两千年的理想人格。

本展以站内九书原文为馆藏:「君子」在九书共出现 864 处,下列密度与名句全部由原文确定性统计而来。

第一节 · 一条密度曲线

中庸
34 处 · 78.9/万字
大学
15 处 · 64.8/万字
论语
107 处 · 53.8/万字
周易
123 处 · 51.4/万字
诗经
183 处 · 49.5/万字
礼记
314 处 · 27/万字
孟子
81 处 · 19.2/万字
尚书
7 处 · 2.3/万字

《中庸》《论语》密度最高——这个词在孔门手中被锻成概念;《春秋》几乎不用它,那是礼制的世界,不是义理的世界。

第二节 · 君子与小人:十二次对举

子曰:君子周而不比,小人比而不周。

孔子说: 德行高尚的人以正道广泛交友但不互相勾结,品格卑下的人互相勾结却不顾道义。

子曰:君子怀德,小人怀土;君子怀刑,小人怀惠。

孔子说: 君子心中想的是仁德,小人所思的是财产;君子想的是规则,小人想的是惠利。

子曰:君子喻于义,小人喻于利。

孔子说: 君子通晓大义,小人只知道小利。

子谓子夏曰:女为君子儒,无为小人儒。

孔子对子夏说: 你要做君子儒,不要做小人儒。

子曰:君子坦荡荡,小人长戚戚。

孔子说: 君子心胸开阔,神定气安;小人则斤斤计较,患得患失。

子曰:君子成人之美,不成人之恶;小人反是。

孔子说: 君子通常成全他人的好事,而不促成别人的坏事。小人则与此相反。

君子之德风,小人之德草,草上之风必偃。

君子的品如风,小人的品如草。草上刮起风,草一定会倒。

子曰:君子和而不同,小人同而不和。子贡问曰:乡人皆好之,何如?

孔子说: 君子可以与他周围保持和谐融洽的氛围,但他对待任何事情都持有自己的独立见解,而不是人云亦云,盲目附和;小人则没有自己独立的见解,虽然常和他人保持一致,但实际并不讲求真正的和谐贯通。 子贡问孔子说: 乡里人都喜欢他,那这个人怎么样?

子曰:君子易事而难说也,说之不以道不说也,及其使人也器之;小人难事而易说也,说之虽不以道说也,及其使人也求备焉。

如果讨他欢心不按照自己的准则,不做好自己的本分,肯定不会成功讨他欢心;但是当君子任用人才的时候,会很器重你。为小人办事很难,但要取得他的欢喜则是很容易的。即使没有按照自己的原则,没有做好自己的本分,这样去讨他欢心,他也会很高兴。但等到他真正使用人的时候,却只会求全责备。

子曰:君子泰而不骄,小人骄而不泰。

孔子说: 君子舒泰自如而不骄矜凌人,小人傲慢无礼而不舒泰自如。

子曰:君子而不仁者有矣夫,未有小人而仁者也。

孔子说: 君子中也有没有仁德的,而小人之中是不会有有仁德的人的。

子曰:君子上达,小人下达。

孔子说: 君子向上通达仁义,小人向下通达财利。

第三节 · 成为君子的路

人不知而不愠,不亦君子乎?

人家不了解我,我也不生气,不也是品德上有修养的人吗?

君子务本,本立而道生。

君子应该专心于根本的事务,根本建立了,治国做人的原则也就有了。

子曰:君子不重则不威,学则不固。

孔子说: 君子举止不庄重,就没有威严,即使读书,学习的知识也不会牢固。

子曰:君子食无求饱,居无求安,敏于事而慎于言,就有道而正焉,可谓好学也已。

孔子说: 君子,不追求饮食的饱足,不追求居住的舒适,做事情勤劳敏捷,说话小心谨慎,亲近有德之人来匡正自己,这样就算得上好学了。

子曰:君子不器。

孔子说: 君子不像器具那样,只有一种用途。

子贡问君子。

子贡问怎样做一个君子。

终章 · 象传的两句话

周易·象传

天行健;君子以自强不息。

天道运行周而复始,永无止息,谁也不能阻挡,君子应效法天道,自立自强,不停地奋斗下去。

「天行健,君子以自强不息」——到《易传》这里,君子与天地并立。一个从青铜时代走来的身份词,最终成了每个读书人对自己的要求。 相关阅读:概念「君子」全部出处、义理长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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