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書五經

中庸·第一章

命,犹令也。性,即理也。天以阴阳五行化生万物,气以成形,而理亦赋焉,犹命令也。于是人物之生,因各得其所赋之理,以为健顺五常之德,所谓性也。率,循也。道,犹路也。人物各循其性之自然,则其日用事物之间,莫不各有当行之路,是则所谓道也。修,品节之…——朱熹·章旨

7 句 · 人工译本文白对照

中庸
朱熹集注6 段经文 · 5 则注(含篇旨、音义、校勘)展开 ↕

子程子曰:「不偏之谓中,不易之谓庸。中者,天下之正道;庸者,天下之定理。」此篇乃孔门传授心法。子思恐其久而差也,故笔之于书,以授孟子。其书始言一理,中散为万事,末复合为一理。「放之则弥六合,卷之则退藏于密」,其味无穷,皆实学也。善读者玩索而有得焉,则终身用之,有不能尽者矣。 天命之谓性,率性之谓道,修道之谓教。

注命,犹令也。性,即理也。天以阴阳五行化生万物,气以成形,而理亦赋焉,犹命令也。于是人物之生,因各得其所赋之理,以为健顺五常之德,所谓性也。率,循也。道,犹路也。人物各循其性之自然,则其日用事物之间,莫不各有当行之路,是则所谓道也。修,品节之也。性道虽同,而气禀或异,故不能无过不及之差,圣人因人物之所当行者而品节之,以为法于天下,则谓之教,若礼、乐、刑、政之属是也。盖人之所以为人,道之所以为道,圣人之所以为教,原其所自,无一不本于天而备于我。学者知之,则其于学知所用力而自不能已矣。故子思于此首发明之,读者所宜深体而默识也。

道也者,不可须臾离也,可离非道也。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,恐惧乎其所不闻。

注离,去声。○道者,日用事物当行之理,皆性之德而具于心,无物不有,无时不然,所以不可须臾离也。若其可离,则为外物而非道矣。是以君子之心常存敬畏,虽不见闻,亦不敢忽,所以存天理之本然,而不使离于须臾之顷也。

莫见乎隐,莫显乎微,故君子慎其独也。

注见,音现。隐,暗处也。微,细事也。独者,人所不知而己所独知之地也。言幽暗之中,细微之事,迹虽未形而几则已动,人虽不知而己独知之,则是天下之事无有著见明显而过于此者。是以君子既常戒惧,而于此尤加谨焉,所以遏人欲于将萌,而不使其滋长于隐微之中,以至离道之远也。

喜怒哀乐之未发,谓之中;发而皆中节,谓之和。中也者,天下之大本也;和也者,天下之达道也。

注乐,音洛。中节之中,去声。喜、怒、哀、乐,情也。其未发,则性也,无所偏倚,故谓之中。发皆中节,情之正也,无所乖戾,故谓之和。大本者,天命之性,天下之理皆由此出,道之体也。达道者,循性之谓,天下古今之所共由,道之用也。此言性情之德,以明道不可离之意。

致中和,天地位焉,万物育焉。

注致,推而极之也。位者,安其所也。育者,遂其生也。自戒惧而约之,以至于至静之中,无少偏倚,而其守不失,则极其中而天地位矣。自谨独而精之,以至于应物之处,无少差谬,而无适不然,则极其和而万物育矣。盖天地万物本吾一体,吾之心正,则天地之心亦正矣,吾之气顺,则天地之气亦顺矣。故其效验至于如此。此学问之极功、圣人之能事,初非有待于外,而修道之教亦在其中矣。是其一体一用虽有动静之殊,然必其体立而后用有以行,则其实亦非有两事也。故于此合而言之,以结上文之意。

右第一章。

朱熹《四書章句集註》(南宋)· 维基文库公有领域文本 · 繁转简呈现,转录瑕疵保持原貌

第二章 →

天命之谓性;率性之谓道;修道之谓教。

人的自然禀赋叫做 性,顺着本性行事叫做 道,按照 道 的原则修养叫做 教。

道也者,不可须臾离也;可离,非道也。

道 是不可以片刻离开的,如果可以离开,那就不是 道 了。

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,恐惧乎其所不闻。

所以,品德高尚的人在没有人看见的地方也是谨慎的,在没有人听见的地方也是有所戒惧的。

莫见乎隐,莫显乎微。

越是隐蔽的地方越是明显,越是细微的地方越是显著。

故君子慎其独也。

所以,品德高尚的人在一人独处的时候也是谨慎的。

喜、怒、哀、乐之未发,谓之中。发而皆中节,谓之和。中也者,天下之大本也。和也者,天下之达道也。

喜怒哀乐没有表现出来的时候,叫做 中;表现出来以后符合节度,叫做 和。 中,是人人都有的本性; 和,是大家遵循的原则。

致中和,天地位焉,万物育焉。

达到 中和 的境界,天地便各在其位了,万物便生长繁育了。